心中風者,翕翕發熱,不能起,心中饑,食即嘔吐。
翕翕發熱這是中風證了,太陽中風是翕翕發熱嘛,他說這個心中風,是中風影響在心髒了,不是一下子中到心裡面去了。那麼這個風主火,心是火髒,風又是陽邪,兩陽相争,所以要翕翕發熱。
熱傷氣,所以人不能起,其實翕翕發熱、不能起就是個表證,表證會身上疼痛,影響到活動,在這就說不能起。
那麼熱波及到心,心氣一定虛,心虛者心中饑,心怎麼餓呢?這不是說胃,内經中有這麼一句「心懸如病饑」,心裡發空,說的是心氣虛,就像心懸着,像挨餓的滋味,它說熱影響到心髒了。心中風,心髒由熱而至虛,所以心懸如病饑,就像裡頭有空洞這麼難受。
食即嘔吐,胃也受熱擾,也不能吃東西。這是心中風,心火再加上風熱,這麼一種熱,要翕翕發熱,熱能傷氣。内經中一句話壯火食氣,氣食少火,這兩句是什麼意思呢?說胃這個髒器,喜溫不喜寒,但大溫不行,所以我們用藥也是如此,甘溫的藥調理胃是最好的,大熱反而食氣;氣食少火,就是稍微的甘溫能養胃,胃生津液才有了氣,這個胃能化谷生津液;壯火食氣,吃了大熱的藥反而食氣,這個火反而能把津液烤幹了,所以胃熱不能吃東西,食即嘔吐。
心中寒者,其人苦病心如啖蒜狀,劇者心痛徹背,背痛徹心,譬如蠱注。其脈浮者,自吐乃愈。
如果心要中寒,因為心是火髒,為寒所束縛,它這個熱是内郁,熱不得放出去,為寒所約束,熱郁于内就有這種情況,感覺心如啖蒜狀,熱辣辣的,又熱又辣、像吃大蒜的滋味,心像這個樣子,是因為熱内郁而不得外出。
如果再厲害,不僅是吃大蒜熱辣的感覺,而且還要疼,心痛徹背,背痛徹心,前後牽扯痛,就像蟲子往來,而疼痛不已,像蟲子從前到後,從後到前,往複不已,疼痛不止,這麼個比喻。
如果脈浮者,這個病上郁之機,自吐乃愈,自吐可以好病了。這個與前頭講的胸痹相仿,胸痹與現代心絞痛相似,尤其有幾個方子桂枝枳實生姜甘草湯,心弦痛就是現在說的心絞痛,那這個也是心痛徹背,背痛徹心。這個藥都用的是溫性藥,所以用半夏栝蒌薤白白酒,主要是薤白止疼痛,瓜蒌雖不是溫性藥,但也不是大苦寒的藥。
心傷者,其人勞倦,即頭面赤而下重,心中痛而自煩,發熱,當臍跳,其脈弦,此為心髒傷所緻也。
心傷,就說明不是由于風寒,既不是由于中風,也不是由于中寒,是内傷所得,内傷的心傷,那問題多了去了,這裡也是個概要的說法。
其人勞倦,即頭面赤而下重,心中痛而自煩,發熱,當臍跳,其脈弦,此為心髒傷所緻也。心傷則心氣必虛了,心主火,心虛而陽易動,不耐勞動,一勞動顔面紅赤。下重是什麼道理?心氣虛不交于下,上盛而下虛。心中痛而自煩,發熱由于心陽上虛,腎陰從下往上攻,乘心陽之虛,腎陰動于下,所以心中痛而自煩。
發熱,這個熱不得下交,本來也不下交,讓寒一攻更在上面了。當臍跳臍跳者是水動之狀。其脈弦,弦有水之應,有水這個脈是弦的,脈弦、脈緊、尤其脈沉都主水、主寒,這就說明腎陰往上攻,腎主水,水氣往上攻,所以臍跳是水上攻,水動的一種狀态。
咱們講過苓桂棗甘湯治奔豚也是,臍下悸者,欲作奔豚,是水動的地方,與這個是一樣的,臍跳是水動之狀,脈也應之弦,也是有水的脈。這一系列的問題全由于心髒傷所至,稍有勞倦,即顔面就發紅赤,這是虛嘛,一動就那樣子,但下面不是,心氣虛的不能下交,古人是這麼看,心腎兩個髒,心火交于下,腎陰交于上,這個在卦上天地泰,古人觀察,也是取自然界的現象來觀察的。
内經中講的很清楚,地氣上為雲,天氣下為雨,雲彩雖然在天上,可是它是由地上去的,就是地氣往上,然後它得返回來啊,所以天氣下降,天雖然在上,但作用是在下面,所以八卦地天泰,地氣在上,天氣在下,這樣上下才通調,才對。這段書正好是相反的,天地否,天氣在上地氣在下,始終不溝通,這就壞了,這是根據八卦講的。
那麼水火呢,也這麼看的,所以古人仰觀天文,俯察地理,遠取諸物,近取諸身,觀察現象,所以水火看得很清楚,說水火既濟,水是就下,火是炎上的東西,可是作用在哪呢,水得在上面,火得在下面才行的,比如燒茶,把壺放下面那不行。如果反過來,就是水火不交了,就不濟。所以易經這個東西可看,他不是随便說的,是觀察萬物之像的一種體會。中醫裡頭就有這些東西,古時候沒有旁的科學嘛。
方才講的心氣虛,腎為什麼往上跑呢,這個心氣虛不往下交,但腎不虛啊,腎趁着虛它往上沖,可是沖到心上還是不交,心火也往上跑,所以它們倆還是不交,就是不濟的現象。
心死髒,浮之實如丸豆,按之益躁急者,死。
這和上面講的真髒脈是一樣。心脈也,心旺于夏,夏天這麼脈呀應該洪,可是也不能過洪了,他隻是洪沒有一點緩和之氣那就壞了,那就是所謂的真髒脈了。
那麼心的真髒脈呢,浮之實,就是輕手按着他就實,實到什麼程度呢?如丸豆,古人這個丸,指彈弓的彈丸,就像彈丸和豆子那樣的堅硬,這不是好現象,一點緩和之氣都沒有了。按之益躁急者,死,你要使勁一按啊,那就更亂了,躁急,那在手底下翻滾,這洪就是過了,沒有胃氣,所以這是心死髒。
邪哭使魂魄不安者,血氣少也;血氣少者屬于心,心氣虛者,其人則畏,合目欲眠,夢遠行而精神離散,魂魄妄行。陰氣衰者為癫,陽氣衰者為狂。
邪哭就是無故的悲傷,這個還是接着上面心氣傷來講的。那麼這個人無故的悲哭,而使魂魄不安的話,這種情況都是血氣少也,血不足以養心,血少,那麼也使心病了,就發生上面這種情況。
血氣少者屬于心,那麼血氣少發生上面這種病,這種病屬于心,因為血脈通于心嘛。咱們以前講的百合病,大家還記得吧,那個人也就是魂魄不安啊,也就是血少,也屬于心嘛,回頭看看百合病就知道了。由于心氣虛,其人則畏,古人認為心是人的主宰,心為君主之官嘛,如果心氣虛了,那麼沒了主宰,人就怕,所以其人則畏,就畏懼而多驚多恐了。
合目欲眠,夢遠行而精神離散,這都是魂魄妄行所緻啊,主要是由于心髒傷,這個傷是由于血少。陰氣衰者為癫,陽氣衰者為狂,這個在《醫宗金鑒》給改了,我看改的不對。他這個陰氣指什麼呢?陰氣指血分,就是血少的那個血。如果由于血氣衰,而緻這個心髒病,為癫病,就指上面說的血少而緻的這種病,這種病就是癫,無故悲傷啊,行止無常啊,不打不鬧的這種病古人就叫做癫,這是由于血虛,即便有熱也是虛熱的形像,這個是不能攻的。
這個陽氣指的是津液,在這個書裡仲景陰陽老這麼說的,一個指血分,一個指氣分,這個津液屬氣分,這個氣我們就叫做陽。咱們脈也是這樣的,在血管内他是屬于血分,這個作用他叫做營,那血管外就是氣分,氣分是什麼呢?就是津液啊,它的作用是衛,衛代表着防衛,就是現在說的免疫能力;那血它的作用就是營,跑出血管,到組織細胞間,去營養組織細胞了,也有組織細胞反回那種液體,裡頭有廢物,這些都是在組織間隙,那種東西這個古人叫做氣。
所以氣在内經裡說如霧露之溉,遂謂之氣,并不是呼吸氣的氣,不是哪個。那麼津液就屬于氣分,所以古人叫陽氣,如果因為津液虛、大便硬而發生陽明病就會狂,你看我們講那個桃核承氣湯、抵當湯之類的都是裡實了,所以那個為狂,他《醫宗金鑒》那麼看的,他說陰氣虛,陽氣必盛,那怎麼能癫呢?後世都這麼解釋,他把這兩個都給改了,不對的,仲景的書不那麼看,他這個陰陽的看法和後世的看法截然不同。
咱們在傷寒論講過不少了,亡陽就是亡津液,你看桂枝二越婢一湯,脈微弱者,此無陽也,不是沒有熱,沒有熱給吃石膏那哪對了,就是沒有津液,所以不可發汗,發汗最亡津液,應該怎麼辦呢?得用桂枝二越婢一湯,輕輕的解表藥還得加石膏,這才講的通,那要沒有熱還行啊?後世醫書對這個陽陰看的過死,陰就是寒,陽就是熱,這是不對的。
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