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語:開啟本草之旅,妙識各味中藥。通過品藥味,知化用,悟大道:“聞天下之道,察萬物之本,知陰陽之化”。
名藥名方萬世傳。在麥冬組方中,著名成方就有生脈散。
生脈散僅由人參、麥門冬、五味子三味藥組成,源出自金代名醫張潔古(名元素)《醫學啟源》卷下(刊于1186年)。脈欲絕,命将危,三味藥,助複脈。這首救急古方創制後得到衆多名醫的重視。元朝《丹溪心法》卷一(刊于1481年)、明朝《症因脈治》卷二(刊于1706年)等書也都有收載。曾有此方出自“孫真人”或出自《備急千金要方》的錯誤認識,應當糾正。
有人為生脈散編了這樣的方歌:“生脈麥冬五味參,保肺清心治暑淫,氣少汗多兼口渴,病危脈絕急煎斟。”從急煎它能救“病危脈絕”,不熟悉的人也不難看出它可用救急。因為是一款救急成方,現代就研發推廣了其現代劑型——生脈注射液,被國家中醫藥管理局列為全國中醫醫院推薦急診必備中成藥品種。
顧名思義,生脈散最初是散劑,是煮散的用藥方式,後來本方發展成為生脈飲,有中成藥生脈飲口服液或顆粒劑。而麥冬在生脈散中用于救急,更應當與《神農本草經》記述的主“心腹結氣”“胃絡脈絕”“短氣”功效相聯系。清代汪昂《醫方集解》既解說它的方名生脈散的緣起,又稱贊它的功效:“人有将死脈絕者,服此能複生之,其功甚大。”
生脈散救人無算。若舉典型案例,可從《名醫類案》卷三治“喘病”門中尋到:
一婦人年五十餘,素有嗽病,忽一日大喘,痰出如泉。身汗如油,脈浮而洪。全似命絕之狀。令速用麥冬四錢、人參二錢、五味子一錢半。煎服一貼。喘定汗止。三貼後,痰亦減少。再于前方加瓜萎實一錢半,白術、當歸、芍藥、黃芩各一錢半。服二十餘貼而安。此生脈散之功也。
正因為生脈散能救命絕之狀,起死回生,是故清代禦醫在為皇家決生死之時,竟将其作為臨終必用之品。
生脈散曾成為清宮皇帝後妃臨終救命藥,其用非一。如嘉慶四年(1799年)正月初三卯正一刻,當時已為太上皇的乾隆帝臨終之前,太醫徐景雲、沙惟一請得太上皇“年高氣虛”,進生脈散加減搶救,以人參為君藥,用量達六錢之多。據太醫院的記載:“太上皇聖脈散大,原系年老氣虛,屢進參蓮飲(即生脈散加蓮子)無效。于本日辰刻駕崩。”
同治十三年(1874年)十二月初五日申刻,同治皇帝患天花已二十餘日,病情危笃,彌留之際,太醫“李德立、莊守和請得皇上六脈散微無根。系病久神氣消耗,偶因氣不運痰,厥閉脫敗。急用生脈飲一貼竭力調理。高麗參五錢,麥冬五錢,五味子一錢炙,水煎溫服。”“十二月初五酉刻,李德立、莊守和請得皇上六脈已絕,灌生脈飲不能下咽,元氣敗脫于酉時崩逝。”
恭親王臨終醫案記載:光緒三十四年(1908年)四月初十日醜刻,太醫“莊守和、張仲元、姚寶生診得恭親王脈息左寸關數而無力,尺部虛大,右三部軟而無根。由戌至醜,汗出不止,喘息擡肩,痰熱上壅,精神不固,證勢重險,今拟用保肺固脫之法竭力調治。人參三錢,麥冬三錢,老米五錢。水煎濃汁頻頻飲之。”
光緒三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子刻,光緒皇帝臨終前,末代太醫院院使張仲元、太醫全順、忠勳,“請得皇上脈息如絲欲絕,肢冷氣陷,二目上翻,神識已迷,牙關緊閉,熱力将脫,謹勉拟生脈飲,以盡血忱。人參一錢,麥冬三錢,五味子一錢,水煎灌服。”
總之,清代在皇帝後妃臨終救治方面,幾乎都離不開生脈散。
現代研究更證明了生脈散确實是防治心血管疾病的臨床有效方劑。生脈散對心血管疾病的良好療效,主要基于其抗氧化、抗炎和對免疫系統的調節等作用。通過動物實驗對生脈散還有新的重要發現呢!生脈散對血管性癡呆大鼠記憶有明顯的改善作用。血管性癡呆作為人類得癡呆症的首要原因,卻又是唯一可以防治的癡呆,早期治療可能會具有可逆性。其發病危險因素包括高血脂、糖尿病和心髒病等,可導緻持久性認知損傷,是老年期癡呆的常見病因之一,也是繼阿爾茨海默病後的第二大癡呆疾病。如果生脈散在臨床上對此老年性癡呆病症有良好的療效,将為老齡化社會的健康事業做出重要貢獻。
人參-麥冬,絕佳藥對。清代名醫黃元禦在《長沙藥解》中強調,麥冬的清涼潤澤之性,其瀉肺熱宜與補助中氣同使,故麥冬配人參實乃絕佳配伍。這在生脈散成方與蘇轼麥門冬飲子等都是具體的體現。
“麥冬清涼潤澤,涼金瀉熱,生津除煩、澤枯潤燥之上品。然無益中虛肺熱之家,率因陽衰土濕,中氣不運,胃膽上逆,相火刑金,原非實熱之證。蓋土濕胃逆,則肺膽不得右降,以土者四象之中氣,毂敗則軸折,輪輻不轉,自然之理。戊土上壅,濁氣填塞,肺膽無下降之路,此相火刑金之原也。金受火刑,失其清肅降斂之性,嗽喘吐衄,于是生焉。但服清潤,陰旺濕滋,中氣愈敗,胃土更逆,上熱彌增。是以虛勞淹滞,非無上熱,而清金潤肺之法,絕不能效,以救其标而傷其本也。此宜金土同醫,故仲景用麥冬,必與參、甘同劑。麥冬而得人參,清金益氣,生津化水,霧露泛灑,心肺肅涼。洗滌煩躁之法,至為佳妙也。”
本文來自《中國中藥》雜志,文章配圖純屬科普,圖片來自網絡,如有問題,請聯系删除
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