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寒而栗：史上十大殺氣最重的古詩詞！

　　在數量浩如煙海的古詩詞中，有這麼一類古詩詞，讀來常有一股淩淩殺氣欲直沖雲霄，若千軍萬馬之奔騰，似搖山振嶽之怒吼，十分能夠震撼人心。這類古詩詞的作者，通常要麼身手不凡，威名蓋世，要麼便是那權傾一方的諸侯或王者，擁有殺伐決斷之實力，因而他們的詩詞，也都自然而然的沾染上了他們身上自帶的豪俠之氣又或殺戮之意，十分生猛準确地将他們的内心世界呈現在了我們的眼前。統觀這一類作者的出身背景與職業，雖可謂五花八門，如有農民出身的草莽英雄，名垂千古的一代名将，心機深沉、令人膽顫心驚的帝王以及各種風格與路數迥異的詩詞創作專業戶，不過在這些作者創作的詩歌當中，卻都充斥着一種讓人心生寒意的殺氣。他們的這些詩歌，如果僅是單論文學水準，多半顯得參差不齊，不過若就充斥在這些詩歌中的殺伐之氣來看，恐怕提拎出來的沒一個軟柿子，無不隐隐有金戈鐵馬之聲奔湧于字裡行間。

　　且看玄枵館選出的第一首作品《不第後賦菊》中暗含的沖天殺氣，它來自唐末的草根領袖黃巢。

不第後賦菊

待到秋來九月八，

我花開後百花殺。

沖天香陣透長安，

滿城盡帶黃金甲。

　　顯然，相信多數讀者都知道這首詩，畢竟數年前的一部商業大片已将這首詩捎帶推廣宣傳到了近乎人人皆知的地步了。作為唐末農民起義軍領袖黃巢的一首七絕，這首詩可謂格調不凡，充分暴露了黃巢此人暗藏的野心和對未來的期許。相傳黃巢幼年時便十分聰慧，5歲即可對詩。販鹽世家出身的他曾多次參加科舉考試，不過都沒能獲得一星半點的功名。科場失意的他對社會的黑暗現實十分痛恨，兼之李唐王朝官場腐敗日益嚴重，導緻他在憤恨之餘寫下了這首流傳千古的賦菊詩。這首詩寫得意境瑰麗、氣勢雄偉，讀來隐隐有一種殺氣欲破體而出，直沖雲霄。詩中的“滿城盡帶黃金甲”與他的另外一首《題菊花》中的“他年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在當今已成為一種流行語彙。

　　打頭陣的是草莽英雄，而接下來的則是逍遙劍客了。這位劍客相傳除了武功非凡，劍術名列唐朝劍客排行榜前三甲之外，更是一位大名鼎鼎的詩人，其詩名之盛，可謂是家喻戶曉。

　　且看來自大唐太白同學的這首騷絕天下的《俠客行》。

俠客行

趙客缦胡纓，吳鈎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飒沓如流星。

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閑過信陵飲，脫劍膝前橫。将炙啖朱亥，持觞勸侯嬴。

三杯吐然諾，五嶽倒為輕。眼花耳熱後，意氣素霓生。

救趙揮金槌，邯鄲先震驚。千秋二壯士，煊赫大梁城。

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誰能書閤下，白首太玄經。

　　這首詩中的豪邁與灑脫之殺意，讓熱衷快意江湖，刀劍底下見真章的武俠宗師金庸先生也為之動容不已，據說金庸先生的武俠小說《俠客行》的創作靈感，便來自這一首短短二十幾行的詩句。詩歌中的“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令無數内心藏有武俠夢的紅塵男女們可謂癡迷不絕。詩中強悍的武林高手特有的氣場、詭秘的失傳已久的草上飛之獨門輕功以及最是那一低頭的謙虛，恰似一朵水蓮花不受世俗名利的追逐。

　　說完逍遙俠客浪漫詩人之太白公，再看來自南宋王朝熱衷精忠報國的猛将嶽飛，他的一阙《滿江紅》，讀來蕩氣回腸，那種北馬嘯西風的壯烈，那種滿腔熱忱的悲慨，那種屍橫遍野的血腥，那種談笑間樯橹灰飛煙滅的淩雲豪氣與沖天壯志，可謂人雖去遠，聲猶在耳。

滿江紅

怒發沖冠，憑欄處、潇潇雨歇。擡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裡路雲和月。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阙。

　　生于北宋末年的嶽飛對于行兵打仗可以說是行家裡手，不過若論揣摩帝王之心思，相較而言則遜色太多了。用一句流行的話來說，不是他智商不夠，隻是情商太有點low了啊，一個誓志光複失土、盡忠國家的民族英雄最終卻迎來了莫須有的殺頭之罪，想來令人不免要扼腕歎息。與這首詞中的“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帶來的豪氣幹雲之風與虎膽龍威之色相比，他的結局顯得如此英雄氣短而又凄涼落寞。

　　出師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淚滿襟。從猛将到帝王，地位之間的懸殊瞬間就可以置弱勢的一方處于被殺頭的境地。這就是古代的伴君如伴虎了。大明朝的太祖皇帝朱元璋便是這樣一隻令人膽寒的大老虎，讀他的這首《不惹庵示僧》，便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仿佛殺人對這些人而言真的隻是兒戲，一點兒都不帶假的。

不惹庵示僧

殺盡江南百萬兵，

腰前寶劍血猶腥。

老僧不識英雄漢，

隻顧哓哓問姓名。

　　這首詩是朱元璋在打敗陳友諒統領的大軍之後，乘興微服私訪南京紫金山上的一座寺廟時所作，詩中殺氣完全外露，字裡行間仿佛都帶着一絲鬼哭狼嚎之敗兵尚未風幹的血腥味。此詩雖文學水準實屬一般，但從中不難領略到依靠武力征服天下的帝王們身上所具有的那種濃重的殺伐之氣。

　　見慣了榮華富貴随流水，看淡了春花秋月總成空。晚唐時期便有這麼一位才子貫休，幼年出家，時号“得得和尚”。為避前文“沖天香陣透長安”的黃巢之亂，他曾在杭州靈隐寺隐居過一段時間。期間寫了一首詩以求晉見吳越王錢镠，便是這裡要談的《獻錢尚父》一文。

獻錢尚父

貴逼人來不自由，龍骧鳳翥勢難收。

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

鼓角揭天嘉氣冷，風濤動地海山秋。

東南永作金天柱，誰羨當時萬戶侯。

　　相傳吳王錢镠對貫休一詩非常欣賞，唯一不滿的便是詩中的“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中的十四州尚嫌不夠氣勢，不能滿足自己内心想要稱霸天下的欲望與野心。于是回話貫休讓其将十四州改為四十州再來相見。這一舉動讓本身就對功名利祿并不十分熱衷的得得和尚貫休大為不滿，甩下“不羨榮華不懼威，添州改字總難依。閑雲野鶴無常住，何處江天不可飛？”四句捧缽飄然而去。

　　說罷亂世草莽的英雄、逍遙天下的俠客、精忠報國的武将與殺人如麻的帝王，我們再來看看幾位以詩詞見長的詩歌專業戶們的表現如何。首先出場的是攜《江城子·密州出獵》一詩而來的豪放派領袖人物東坡居士，他的這首詞寫得大氣而豪邁，讀來有獵獵箭矢之聲響于耳畔。

江城子·密州出獵

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為報傾城随太守，親射虎，看孫郎。

酒酣胸膽尚開張。鬓微霜，又何妨！持節雲中，何日遣馮唐？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蘇轼之于北宋，乃開豪放一路之宗師。僅這首詞而言，詩中的殺氣同樣略輸于豪氣，最讓人為之人心血澎湃，為之拍案而起的便是最後的“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了。這一詩句，如今已融入千千萬萬熱血好兒男的血液之中，化為民族的一種抵抗外辱的精神養分，濡養着一代又一代中國人。

　　說完北宋詞的集大成者蘇轼，再來看大唐朝的幾位詩歌專業戶。前者要說的是與李白、杜甫等人齊名的鬼才詩人李賀。李賀的詩歌，除了這首《雁門太守行》中的“黑雲壓城城欲摧”非常出名之外，尚且有“雄雞一聲天下白”、“天若有情天亦老”等牛氣沖天的名句被人們争相傳誦。

雁門太守行

李賀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角聲滿天秋色裡，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紅旗臨易水，霜重鼓寒聲不起。

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李賀這首《雁門太守行》大膽設色，視覺沖擊力十分勁爆。詩歌中對各種色彩的運用十分準确傳神的再現了戰争場景及其殘酷血腥的一面。和李賀一樣擅長處理邊塞題材的唐朝詩人高适在他的《燕歌行》中更是将殘酷血腥的戰争寫得發人深省。

燕歌行

漢家煙塵在東北，漢将辭家破殘賊。

男兒本自重橫行，天子非常賜顔色。

摐金伐鼓下榆關，旌旆逶迤碣石間。

校尉羽書飛瀚海，單于獵火照狼山。

山川蕭條極邊土，胡騎憑陵雜風雨。

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

大漠窮秋塞草腓，孤城落日鬥兵稀。

身當恩遇恒輕敵，力盡關山未解圍。

鐵衣遠戍辛勤久，玉箸應啼别離後。

少婦城南欲斷腸，征人薊北空回首。

邊庭飄飖那可度，絕域蒼茫更何有。

殺氣三時作陣雲，寒聲一夜傳刁鬥。

相看白刃血紛紛，死節從來豈顧勳。

君不見沙場征戰苦，至今猶憶李将軍。

　　此詩筆力矯健，“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一句對比尤其深刻，而“殺氣三時作陣雲，寒聲一夜傳刁鬥。”更是寒意凜凜、殺氣騰騰。

以上是唐朝兩位擅長寫邊塞詩的詩歌專業戶帶來的專業寫殺氣的詩歌作品，詩歌中不時殺氣陣陣，鼓點急急，讀來既鼓舞人心卻又讓人感到戰争是如此殘酷與無情。不過還好，還好我們有苦吟詩人賈島，一位做過和尚後來卻又還俗了的詩歌專業戶。也許正因為沾染了幾許佛家的習氣，賈島的這首《劍客》讀來其中的殺氣便沒有那麼濃烈，顯得内斂而平和。

劍客

十年磨一劍，

霜寒未曾試。

今日把君問，

可有不平事？

　　一生累舉不第的賈島仕途幾乎沒有什麼亮點可言，他的詩寫得也相對溫和，即便是這首寫劍客的詩，殺氣也不曾外露幾分，如同他的大多數詩歌一樣，顯得清峭瘦硬，因而文壇素有郊寒島瘦之說。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太祖《憶秦娥·婁山關》一詞。毛澤東的詩歌一貫便有一種王者之氣，這首詞也不例外，詞中的西風、霜月、馬蹄、雁鳴、蒼山、殘陽等景象構成了十分有畫面感的一幅場景，讀來自有百萬雄師奔騰于心中的雄氣與殺伐之聲。

憶秦娥·婁山關

西風烈，長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馬蹄聲碎，喇叭聲咽。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從頭越，蒼山如海，殘陽如血。

文/析木 玄枵